读书 感悟

很早就听说过雪莱的名言“冬天过去了，春天还会远吗？”，在大学看的十来部名著当中，英国的就占六部，包括《简爱》，〈呼啸山庄〉和莎士比亚四大悲剧，另人民文学版的查良铮译拜伦〈唐璜〉那个时候也看了一半。

〈简爱〉，很简单，我不喜欢矫揉造作，长得不漂亮又似乎很有尊严的小说女主人公简爱，我曾跟朋友说，〈简爱〉是英国的琼瑶式的作品，而它的爱好者多半是出生于小城市小资产阶级家庭的传统家庭的女青年，属于一般女性文学爱好者的必读书。

〈呼啸山庄〉（上海译文绸面精装本，方平译，已经送给了一个朋友）则带给我极大的阅读享受，对于刚开始看名著的我来说，它的结构和讲述故事的方式很新颖，一个借宿的客人在夜晚听老仆人讲过去发生的故事，之后又是他自己的亲身见闻，而且我在希斯克利夫身上也看到自己当年的一些影子，孤僻，狂暴，爱与恨都很趋于极端，强烈的报复欲，而他和凯瑟琳的恋爱悲剧也让我想起自己的悲剧性的初恋。而且里面恐怖阴森阴郁的气氛也很让我着迷，客人的噩梦，凶猛的猎犬，乖戾房东主人，都给人以一种读哥特式传奇小说般的感受！

狄更斯〈双城记〉（他的小说中我唯一有耐心看完的一本）》《艰难时世》《大卫·科波菲尔》《荒凉山庄》，他的小说给我的阅读印象是如此之糟糕，以至于我基本都没有耐心看完，显然，他是在迎合小市民趣味，他的幽默根本谈不上幽默，写同情和苦难也写得不象样，对当时的社会和英国维多利亚时代虚伪的社会风尚也基本没有批评，也没有哪怕一点点现代的因素，应该说， 在我们一般所说的批判现实主义文学大师中，我认为他不如巴尔扎克，而巴尔扎克又不如托尔斯泰，原因很简单，巴尔扎克至少揭露了金钱万能对人的异化，而托尔 斯泰写人性。但我后来看了狄更斯小说英文的一个片段，感觉他的文笔其实非常好，如果读原版想必感觉没有那么糟糕。茨威格在《三大师》中对他的批评很精彩， 我认为茨威格是有史以前最杰出的小说批评天才之一，他的批评和传记比他的小说好看得多！

除了狄更斯之外，还有萨克雷的《名利场》，我觉得跟《在路上》一样，这部小说唯一有价值的地方也是它的标题，而貌似幽默讽刺其实一点也不幽默。

《鲁滨逊漂流记》，按道理说，这本书应该在小学或者初中看，但当时我家里没书，也就等到了这个时候看，属于补课！典型的殖民航海时代传奇小说。

《格列弗漫游记》，小时候看连环画觉得特别有趣，这时候补看原著。补课:看卡罗尔·刘易斯《艾丽斯漫游奇境记》和史蒂文森的《金银岛》，都没什么感觉，看了了却心愿。

勃朗特三姐妹中的老三写的《阿格尼斯·格雷》（上海译文），小说的水平跟她的排行一样，也是老三，根本不值得一看。奥斯丁的《傲慢与偏见》《理智与情感》《诺桑觉寺》，也许小说反映了当时英国乡村的生活方式和价值观爱情观，但实在是太无聊了，三本书我都只看了四十页左右就放弃了，而我的一个女同事居然很喜欢奥斯丁，还是借用马克·吐温的一句话来评价她的作品，他说:“一个图书馆如果没有奥斯丁的书就是一个好图书馆。”

哈代《德伯家的苔丝》，写维多利亚时代的道德犯禁，不就是玩弄了一个姑娘吗？这样的作品当时都引起争议，真不可理解，我不喜欢哈代，无论小说还是诗歌，我也不认为他有资格获得诺贝尔文学奖！

司各特的代表作《艾凡赫》，非常无聊的历史英雄传奇小说，不明白当时他的小说居然有那么大影响；梅瑞狄斯《盖斯凯尔夫人》，垃圾之作！另高尔斯华绥《福塞蒂家史》（上海译文版），有人说他根本没有资格获得诺贝尔文学奖，我倒觉得写得很好，一千来页的书我一口气就看完了，感觉他文字很好，而且刻画人物及其心理都很细致，应该说他的获奖并没有什么疑问；最早的诺奖获得者之一吉卜林的小说和童话，这个年龄看童话显然找不到感觉，因此他没给我留下什么印象。

《康拉德小说选》，海子自杀的时候带的四本书之一，又听说他是英国二十世纪八大小说家之一，因此我也就买来看了，感觉他是写的人的自由本性流浪天性与文明社会的冲突，基本属于航海小说。应该说不错，但我不太喜欢。受云也退的宏文《夕阳下的英雄与人性》的影 响，我买了他的号称可以跟托尔斯泰的《战争与和平》比美的史诗般的长篇《诺斯托罗谟》，勉强看了一百多页，没找到感觉，终于废然而叹，弃书不观，据青杏称 她也是受害者，建议云也退以后写书评不要那么煽情和花哨。看了他的外国文学书目，我还买了两本图尼埃的书，也觉得上当。

毛姆的《人性的枷锁》《月亮与六便士》《刀锋》，应该说，作为二十世纪的小说家，在卡夫卡和乔伊斯之后，他依然固守用朴实的技巧和文字讲故事的小说传统，也是很难得的。我最喜欢的还是《人性的枷锁》，因为该书的主人公学神学，当会计，学绘画，最后学医，这种尝试多种工作，改变兴趣探索人生道路的经历跟我非常相似，所以我可以从中找到自己的影 子，因此难免偏爱，而且主人公和那个庸俗的酒吧女郎的恋情也让我想起了自己的爱情经历，毛姆其实也不乏幽默，对人性对心理都相当了解。据说这本书耗尽了毛姆一生的经验。《月亮与六便士》以高更为原型，据说这本书在八十年代的中国影响很大，不知道是不是这样？而《刀锋》写拉里追求终极意义的过程，这本书我已 经写过评论，这里不重复，好象毛姆二战的时候曾作为记者在中国呆过，而他采访辜鸿铭的经历也很搞笑，他要辜鸿铭去见他，而辜说为什么不是你来拜访我？好象 张爱玲和老舍都很受毛姆的影响，那种讽刺风格，以及对小市民生活方式和心理的观察和描写。

劳伦斯的《查泰莱夫人的情人》〈儿子与情人〉〈虹〉〈恋爱中的女人〉，他的书我仅仅看了这四本。应该说他是我最喜欢的小说家之一，不仅因为他以非常阴柔和优美的笔调写爱和性，而且还因为他的灵性，尤其〈虹〉，故事其实非常简单，完全靠一种非常非常唯美而灵 动的感觉在支撑着整个叙述。另他的夫人写他的传记〈不是我，是风〉。据说纳博科夫很不屑他，不过，这不奇怪，纳氏还贬低老陀呢！

弗吉尼亚·伍尔夫的〈达洛卫夫人〉〈到灯塔去〉〈海浪〉（上海译文，前两部合为一本）〈墙上的斑 点〉（一本短篇小说集里读到）〈伍尔夫论小说和小说家〉，弗·伍尔夫很美，美丽而忧郁，我想，作为女人她的魅力应该比杜拉斯大得多，冰心到英国曾经见过她。她作为意识流的四大代表中的一个，作品又有自己的特点，一般把她的意识流称作“诗化意识流”，是的，她跟普鲁斯特一样，都有 一种阳春白雪的气质，她营造和雕琢了非常美的然而也是非常个人化的小说世界，思绪飘飞，浮想联翩，每一点微妙的心理变化和氛围波动都反应在她的小说中，一般人很难进入。我记得自己曾经借给一个教语文的同事看，她说看不懂，我在课堂上给学生鼓吹意识流，学生听得心痒痒，说要看意识流小说，向我借书，我也借了这一本给他看，他看不懂，去问他的语文老师，而那个语文老师也就是那个借〈达洛卫夫人·到灯塔去〉的语文老师。而她在自己的小说评论中声称要把每一个原子的位置都反应到小说中，可见她的小说是多么细腻，她的〈墙上的斑点〉就是看见墙上一个蜗牛留下来的痕迹而浮想联翩，居然写出了一篇著名的小说。也因为她太敏感，心太纤细，所以难免悲观痛苦绝望忧郁，因此她的自杀也就可以理解了。而她的小说评论也是一绝，我曾跟林贤治说:“伍尔夫的文学评论根本不用什么时髦的理论和文学批评术语”，林则感慨说:“但是都是卓见呐！”

格雷厄姆·格林，有人说他应该获得诺贝尔文学奖，我看了他的〈布莱顿硬糖〉〈权力与荣耀〉〈人性的因素〉（译林）三部小说，都没有找到感觉，之后再也不看他的作品。

卡内蒂〈迷茫〉〈蝇王〉，云也退玩得很花哨，用以赛亚·伯林的自由的两种概念来诠释作品，算是奇想，不 过当时我没想那么多，觉得一个藏书万卷的汉学家，老学究，倒跟我自己有点类似，觉得挺有意思！〈蝇王〉（好象是燕山出版社？）写一群儿童流落到一个荒岛 上，他们置身于一个远离成人和文明世界的地方，没有受到外界因素的影响，依然表现出人性的邪恶和残忍，也就是写人与生俱来的恶，没觉得特别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