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ec
15
国联盟约有第十六条明白规定的经济绝交的制裁方法,然而
这一年以来,国联虽受理了中日的争执,始终不肯援用这一条的制
裁方法。于是悲观的人就说,国联盟约本有制裁方法尚且不敢执
行,何况那本来没有规定制裁方法的九国条约和非战公约呢?这
还不是两张废纸吗?在这一点上,悲观的论者和野心的荒木贞夫,
内田康哉等人走上同一条路去了。
诚然,九国条约与非战公约都没有规定制裁方法。美国当日
所以不加入国联,其中一个最重要的原因正是因为不满意于盟约
第十六条的制裁规定。经济绝交只是宣战的一个步骤;未有不具
备宣战的决心和准备而能实行对某一国经济绝交的。中国今日受
侮辱损失到如此地步,然而终不能由政府实行对日本经济绝交,岂
不是因为我们自己还没有作战的决心和准备?因此,美国主持的
九国条约和非战公约都故意不规定制裁的方法。
然而我们不能因此就断定这两约的无力0 8月8日司汀生在
纽约的演说里答辩这一点最明白。他说:
在文字上,非战公约明是含有确定承诺( Promises)的一
个条约。在他的引言里,他明白的提到“所有本约所予的利
益”,并且明说凡违反本约之承诺的国家将被剥夺这些利益。
我们看这条约的起草人的通信,可以知道他们有意要使这公
约成为一个给予利益( Benefits)的条约。
这就是说,这条约的力量在于六十二个国家的负责任的承诺:
他们承诺的是不用战争作解决国际争执的方法。
Dec
15
这两条宣言在文字上与精神上是完全一致的:东西两半球在这一
点上的一致是有力量的。美国总统胡佛在8月中旬接受共和党推
他候选总统的通告时,有一篇重要的政见演说,其中关于外交政策
的,他也特别提出美国政府1月7日的宣言,他说:
我曾提出一个新的主义,就是:凡违反我们所签订的各个
和平公约而得来的土地的所有权,我们都不承认,并且永不会
承认。
这里胡佛用的“和平公约”是复数字(Peace Pacts),应该是有意包
括九国条约在内。
这都是很严重的宣言,“整个的文明世界”的严重宣言,任何
。侵略者”都不能不注意。当眼前日本承认满洲伪国并且假借签订
议定书用武力长期占据东三省的时候,我们重读这些宣言,不能不
感觉他们的意义的非常严重0 8月8日美国国务卿司汀生的在纽
约演说“非战公约”,称他为“一个至今不曾试验过的条约”(a
treaty as yet untested)o美国法律上所谓“试验”(test)是用一件案
子告到法庭里去证明某条新法律有效或无效。现在是九国条约与
非战公约试验有效无效的日子到了,因为中国政府已经正式援引
这两件条约向世界提起控诉了。
Dec
13
汪精卫与张学良
8月6日行政院长汪精卫先生突然从上海发表了五个辞职的
通电,其中他给行政院各部会的一电说他辞职的理由“具详于致张
主任学良电”,并且说“此实为弟个人引退之原因”o他给张学良主
任的电文如下:
北平张主任汉卿兄勋鉴:溯兄去岁放弃沈阳,再失锦州,
致三千万人民,数千万里土地陷于敌手。敌气益骄,延及淞
沪,赖第十九路及第五路军奋死抵御,为我民族争生存,为我
国家争人格。此本非常之事,非所望于兄,然亦冀兄之激发天
良,有以自见。乃因循经年,未有建树,而寇氛益肆,热河告
急。中央军队方事剿匪,溽暑作战,冒诸艰苦,然为安定内地
巩固后防计,义无可辞。此外惟兄拥兵最多,军容最盛,而敌
兵所扰,正在兄防地以内。故以实力言之,以职责言之,以地
理上之便利言之,抵抗敌人,兄在职一日,断非他人所能越俎。
须知中国者中国人之中国,凡属族类,皆有执干戈以卫社稷之
义务。当日第十九路及第五路军作战淞沪,实本斯义,岂有他
求。及战事既酣,在中央固悉索敝赋,以供前方,而人民更裹
粮景从,以助士气。今兄未闻出一兵放一矢,乃欲借抵抗之
名,以事聚敛。自一纸宣言抗御外侮以来,所责于财政部者,
即筹五百万,至少先交二百万。所责于铁道部者,即筹三百
万。昨日则又以每月筹助热河三百万责之行政院矣。当此民
穷财尽之际中央财政竭蹶万分,亦有耳目,兄宁不知,乃必以
此相要挟,诚不解是何居心。无论中央无此财力,即令有之,
在兄未实行抵抗以前弟亦断不忍为此浪掷。弟诚无似,不能
搜括民脂民膏,以餍兄一人之欲,使兄失望于弟,惟有引咎辞
职以谢兄一人,并以明无他。惟望兄亦以辞职谢四万万国人,
毋使热河平津为东北锦州之续,则关内之中国幸甚,惟兄裁
之。汪兆铭鱼(六日)
汪先生已于发电的前一日到了上海,六日招待报馆记者发表辞
职电文之后,他就谢病不见客了。行政院副院长宋子文先生和内政
部长黄绍螗先生都似乎避嫌不肯代理院务,而司法行政部长兼外交
部长罗文干先生今天(8日)又通电辞职与汪先生同去了。青天白日
里的一声霹雳,中央政局就立刻陷入了无政府的危险状态。
Dec
9
徽州是风水之学的中心,所以坟地也特别讲究。徽州的好山
水都被泥神木偶和死人分占完了。究竟我们徽州人民受了风水多
少好处呢?我们平心想想,不应该及早觉悟吗?不应该决心忏悔
吗?
现在绩溪县的几位明白事理的人,发起在本乡建筑公墓。这
是最可喜的事,是我们大家都应该赞成仿行的事。我盼望明白事
理的同乡都能热心赞助这件美事。
赠言北大:学系 业纪念
—个大学里,哲学系应该是最不时髦的一系,人数应该最少。但
北大的哲学系向来有不少的学生,这是我常常诧异的事。我常常想,
这许多哲学学生,毕业之后,应该做些什么事?能够做些什么事?
现在你们都要毕业了。你们自然也都在想,“我们应该做些什
么?我们能够做些什么?”
依我的愚见,一个哲学系的目的应该不是教你们死读哲学书,
也不是教你们接受某派某人的哲学。
禅宗有个和尚曾说,“达摩东来,只是要是二尘丕受厶蘧堕
入”o我想借用这句话来说:“哲学教授的百醑砸只是要造出几个
—磊蔓人惑的人o”
你们应该做些什么?你们应该努力做个不受人惑的人。
你们能够做个不受人惑的人吗?这个全凭自己的努力。
如果你们不敢十分自信,我这里有一件小小法宝,送给你们带
去做一件防身工具。这件小法宝只是四个字:“拿证据来!”
这里还有一只小小锦囊,装着这件小法宝的用法:“没有证据,
只可悬而不断;证据不够,只可假设,不可武断;必须等到证实之
后,方才可以算做定论。”
必须自己能够不受人惑,方才可以希望指引别人不受人惑。
朋友们,大家珍重!
Nov
21
韦伯谈资本主义注重上帝之呼唤,他的英雄人物是富兰克林
和巴克斯特,均18世纪以前人物;马克思重阶级斗争,其师祖出自
巴伯夫(BabeuD,也在法国大革命时显身。这些人物与题材与今
人相去过远。历史学家企图保存资料之完整,细磨细琢地考证此
类人物与题材,非无用处,但是那不是他的着眼。他的专书以21
世纪标在书皮,对以上各人只略为提及,确未视之为正宗。
在回程的飞机上他看到《新闻周刊》的日文版,报道邓小平
南巡的情景。文内以“不能毁灭之男子”、“最后的一次长征”和
“红色的资本主义”等词句号召,还用了上海之购物市场所装自
动电梯的照片作陪衬。可是回美之后,他却不能在同杂志的英
文版看到类似的报道。
可见得即使是新闻报道,也视读者的背景而左右。其实历
史读物又何尝不如此?只是对一般读者讲和下一代的青年讲,
应当注视中国人100多年来奋斗之成果。中国人占世界人口
22%,如果一部具有世界题材之专书,不能把中国人的事迹或正
或反地归纳着过去,那就很难在下一世纪里立足了。
更使我们猛省的,则是下一世纪去今不过8年。
Nov
17
1969年中苏边境冲突之后,苏联即准备对中国使用原子武
器,后因美国反对作罢。事后引起基辛格及尼克松之访华,中国
与西方之隔绝自此消除。1978年勃列日涅夫又与越南订有攻
守同盟条约,次年中共即出兵越南,以打破其包围之威胁。有了
这次军事行动,战时体制更不必要,于是裁军百万,全面放弃战
时共产主义体制。可是名义上“早打,大打,打核战争”的宗旨,
迟至1985年才由中央军委扩大会议正式放弃。
有了以上的发展,我们可以放胆写出讲出,中国100多年来
的长期革命旨在从旧式农业之体制进入新型的商业体制,使整
个国家可以在数目字上管理。
被马克思指责之资本家时代及资本体制,今日已不存在。
例如马、恩在《共产党宣言》内提出之改革,包括强迫义务教育、
累进所得税制,在西方各国内早已司空见惯,再因着战时共产主
义之逐渐解体,我们已毋庸顾虑极左及极右之立场。
中国以人口之众,内陆疆域之广和旧有体制之坚韧顽固,能
在100年左右,组织这样的改革,不失为划时代之壮举。我近年
所著书即强调,国民党与蒋介石因着北伐与抗战替新中国创造
出来一个高层机构;中共及毛泽东则因着土地革命翻转了低层
机构;今后中国之当前急务为敷设上下间法制性的联系。在此
工作中,香港人士应当有机会提供实质上的贡献,因为英治下之
司法独立的体系应当于1997年之后高度地发生功效。
我主张以历史替代意识形态,无意为前人洗刷,而是减轻下
一代的负担,使他们确切看清当前的道路。
Nov
8
1 6世纪后期中国人口,据估计已近于1.5亿口。政府每年
的收入,除了上述之2500万之外,尚有食盐公卖,每年余利200
万两,其他各种商税、开矿的利润、罚款、捐输纳盐的收入种种名
目加起来,也不过300余万两,无逾于400万两,所以整个加起
来略近于3000万两,亦即计口数每口不过银两钱,亦即0.2两。
在同时期欧洲威尼斯人口10万人左右,只和中国一县的人
数相似,政府每年的收入已突破300万金托卡( ducats),等于36
万盎司的纯金,亦即每口3.6盎司的纯金。
0.2两白银与3.6盎司的纯金,两相比较,产生很大的差距,
约略200倍至300倍间。固然威尼斯的收入不尽自赋税,政府
也经商。各位也可以说:中国是一个穷国家,威尼斯是一个富国
家。其实不然,中国是一个富国家,最初开始威尼斯是一个穷国
家。一部叙述威城的历史,曾提到它在公元500年前后创设的
经过。
t: 他们(威尼斯之草创者)都是难民,为数4万余,在5世纪被
蛮族逐出他们的故乡,在这海沼之中避难。此处土地经常移动,
处于咸水的沼泽之中,难民发现无土可耕,无石可采,无铁可铸,
无木材可作房舍,甚至无清水可饮。
这样威尼斯才锐意经商,它的财富是商业上的财富,不是农
业上的财富,威尼斯不产金,它铸金托卡好几个世纪,所用金都
从德国输入。威尼斯可算一个特殊的国家,它可算资本主义的
最先进。可是中国也是一个特殊的国家。它首先就把农业上的
财富发展到世界各国之前,以后几百年却没有进步。
我们也可以拿它与两者之间的英国比。英国在光荣革命之
后,在1692年第一次统筹抽土地税200万镑。当日它的人口不
过600万口,即以每镑值纯银3盎司计,也是每口平均负担1盎
司,这时候中国已入清朝的康熙年间,英国以每口计算(per ca-
pita)它的土地税之能力,已为中国之8倍。而且今后这力量还
呈直线式的上升,终至它的税收总额也超过人口百余倍的中国。
第三点,明清财政体系与中国经济之不能展开有很大的关
系。
Oct
28
在斯巴达制度发展最极端的一点当中,我们已可看出希腊 复杂性质中之一方面了——即训练与法律的精神。而雅典又是 一派,它代表另一种极端——即个人自由发展的精神。经过斯 巴达到雅典,就好似经过军营到了野外的草地一样。充满了美 丽的画图,充满了幽雅的风趣,充满了全希腊人的愉快与欢欣; 启发了人类无穷的欲望来渴慕这种过去的黄金世界!绝非后人 所能想及之灵与肉的均衡集中在那个光明而庄严的浪漫城中; 自伯里直剩,。( Pericles)家中及希腊一切的艺术中所发射出来的 影响,一代一代下去,其势力之天真无词可以形容。,所有世间 历史的形式,莫不在这种影响之中。山与海围在她的四周,并 有妖魔出没的喷泉:神圣静洁的森林;她既有菲狄阿斯( Phidi- as)的雕刻为甫品一夏看波吕戈诺托斯(Polygnotus)的绘画为 装饰,其余若欧里庇得斯之凄惨的歌声,柏拉图之热烈的情调, 都已布满了她的境内,雅典声名的高扬,固然因为英雄的故事, 然亦因为她子孙在议会、艺术及战争中的功绩,她的名字,在
那些视她为神秘不可捉摸的人看来,比在那些只视她为历史上
一叶的黄金世界的人看来,更为亲切有味。经过许多年以后,
‘我们还能觉到这种诗的热烈,这首诗即是欧里庇得斯赞美他故
乡的诗:
幸福呀,那些往古源自天神
厄瑞克透斯( Erechtheus)国王的后人,
他们是天之骄子,
他们以虔洁的手指
采摘誉满寰区的智慧之花,
他们御风于清朗的太空,
看神圣的九位艺神作扈从
拥过金冠的“哈莫尼亚”( Harmonia)。
美神在“刻菲索斯”( Cephisus)的川中酿结着甘
露,嘘拂着和风,
使他们的国壤膏腴;
她徐展如玉的纤指
插蔷薇花朵于她的鬓边,
她差下与“智慧”同居的“爱神”
去感化她眷所独钟的人,
使他们想立德,立言。①
雅典这种诗歌与艺术不过是雅典政治史中的一方面。还有
一种相同的个性,相同的自由情感。曾经感动过她的雕刻家和
她的诗人,而对于她的市民生活也有同样的影响与鼓动。要和
斯巴达之严厉的训练相比较,那雅典市民所表示出来的热忱与
灵巧,只有自由与自恃可以称之。斯巴达与雅典之不同在他们
两国历史的每一阶级中都可以看出,这种不同曾被篮迫婆德在
演说中说得很确当;这个演说是他借着斯巴达一个同盟国科林
斯人(Corinthian)的口中说出来的。这个演说如下:
他们对斯巴达人说:“你们现在要与之相战的那些
雅典人,他们具有人类的什么性质,如何和你们绝不
相同,这你们都没有考虑过。他们是革命的,对于新
计划之实行与了解都是很快,而你们是保守的——只
将你们所有的小心保持住,不能创造任何东西,并且
还有行动是必须的而你们都不肯去实行。他们能有超
乎他们能力以外的勇敢;他们能冒撞为谨慎所不容的
危险;并且在遇着不幸事的时候,他们一点都不灰心,
还是抱着满腔的希望。然而你们的性质却不同了,表
面看来虽是强壮,但到实行的时候就怯懦了;你们的
计划虽极谨慎,但是你们反不相信这些计划;当灾难
来到你们身上的时候,你们又以为是绝不能脱离这些
灾难了。他们是激烈猖狂,你们是迟缓慢延;他们是
常在外面,你们是常在家里。他们希望能离开家庭取
得些东西;但是你们则怕有任何新的事业来毁坏你们
所固有的东西。他们要是战胜了别人,他们必将他们
的胜利追至极点;要是他们败了,他们绝不后退。他
们牺牲他们的身体于他们的国家好似他们属于别人一
样;他们真正的自己就是他们的心灵,而这种心灵只
有为国家服务时方才真是他们自己的。当他们所图谋
的计划还未实行的时候,他们似乎已忍受二种个人的
剥削了;当一件事业成功的时候,他们仅得他们所应
得的一个位置;但是要是他们失败了,他们立即就要
孕育许多新的希望,以填满缺憾。在他们所谓希望就
是实在,因为他们无时不欲实行一种观念。这是一种
毕生工作,充满了危险与辛苦;这种危险与辛苦他们
常置于自己的身上。他们没有一个人以少做好事为乐,
因为他们常常去寻找好事来做。尽义务就是他们极快
乐的日子,好像学生过着假期一样,并且他们认为疲
缓的动作和太艰难的事业一样是不适宜的。总之,假
使一个人要论到他们,说他们之生既不是为自己安静:
也不是让别人安静的,那他这句话说得是真正一点
不错。①
修昔底德所描写的这些性质实为雅典人的特点,这些性质
一半是他们政治制度的原因,一半也是他们政治制度的结果。
雅典的历史固然是与斯巴达的极端相反。但雅典在政制的完全
范围中表现出一种过渡的时代,而代替从前所固定而经过许多
时候的-一种定形,最后对于民治主义之冀求更为极端,简直将
包括于希腊国家的普遍形式都拒绝了。
①Thuc.I.70. - translated by Jowett.
古代雅典对于“平等”一点总算走到极端,很少有别的国
与之相比,至少在政治上是如此。固然奴隶阶级存在于雅典像
在别国存在一样;但在自由公民之中一一包括各阶级的人一
在政治上实无丝毫界限可分。所有他们一切的公民,自最低阶
级到最高阶级,在国民大会中都有发言及选举权,这种国民大
会就是最后的威权;对于各种行政位置人人皆有资格为之;在
法庭当中人人均要顺序做一次陪审官。因为人人都到国民大会
及法庭上去,所以所得的酬报足以减少因贫穷而缺乏的资格。
还有更奇怪的,即虽然各人的能力有差别,但在实际的位置也
是要平等的,除了那种天生的最高才能者。
假使雅典的公民阶级是和斯巴达一样,与别的阶级隔开而
自成一个特别阶级,及假使他们是在相同的训练之下长成的,
如禁止从事于商业,而专为国家牺牲,那对于这种平等的确定
当然毫不以为异。但在雅典公民资格普及于各阶级及各职业中;
在国民大会中贫民能与富人相抗,商人能与贵族相抗,补鞋匠、
木匠、铁匠、农夫、商人、小本商人都能与古代拥有土地的绅
士相聚会,来辨论和参商国家大事;法律、财政、警察、路政、
市政及商埠的各种官吏都是从这些不同的分子中选出的,即是
名誉、幸福及生命所关的陪审员亦是如此选出的。所以结果在
雅典——至少在她后期的历史中是如此——中下等阶级都有垄
断政权的趋势。人人知道为人民领袖的克勒翁( Cleon)就是一
个制皮革的匠人;此外还有一个是烤面包的技师,一个是牧牛
的牧童。势力是属于那些能有领导群众才干的人;在这种竞争
当中,一个人的口才精神及办事的能力,比较徒拥有贵族的门
第及智识重要得多了。
由此可知雅典的制度是将政治的平等置于社会的不平等之
上。要解释这一点,我们可引阿里斯托芬的一段话,在这一段
话中可以看出商人阶级的势力及贵族(诗人代表他们)对于这
种势力的厌恶。这一段话是在阿里斯托芬所作的一个喜剧当中,
名为《武士》(Knights),这个喜剧是讥刺克勒翁的,并且因一
个卖腊肠小商的机敏和大胆,遂将这位著名的制革匠逐出于得
摩斯神( Demos)的眷顾之外。狄摩西尼(Demosthenes)是贵
族党的一个大将,他将什么是这位小商的命运都告诉他了。
狄摩西尼(很严肃地对卖腊肠的小商说):把这些
不值钱的货物放下罢;现在你要深深鞠躬,尊敬天地
的权力。
小商:啊!你说的是什么意思?
狄:啊,好幸福的人!你还不知道你的光荣的命
运吗!你现在虽然卑贱,不被人看得起;但是不久就
要成一个伟大中之最伟大者,成一个雅典的首领。
小商:先生,来啊,你和我这样开心干什么?你
为什么不让我去洗我的风肠和小肚,不让我去好好卖
我的腊肠?
狄:啊,脑筋简单的人,你快不要这样想罢!你
快点和你的风肠和小肚告别!你来看这儿!看!(手指
着前面听众)这些群众都聚集在你的前面了!
小商(很冷淡的样子):我看见他们了。
狄:你就将做他们的领袖,做他们政治上及法律
上的领袖,做他们海陆军的领袖;你能任意蹂躏那些
国会中的议员,你能震慑那些将军和司令,逮捕,下
狱,执刑,你都可以任意为之,你并能在市政厅里面
任意享乐。
小商:像我这样一个卖腊肠的小商有什么方法自皂
使我成一个大伟人呢?
狄:你所有的方法就是你的低下的教育、卑贱的
门第和无畏的大胆;这些就能使你成一个伟人了!
小商:但是我不能想象我有这样的好处。
狄:唉!你为什么这样说呢?你这些疑心是什么
意思?我看你很有伟大的资格,并也有伟大的内觉。
你可以诚实告诉我:你和那些绅士家族有没有什么
关系?
小商:没有,和我一点关系也没有;我是生于平
民家族之中,并且还是很卑贱的平民。
狄:如何幸福!这种卑贱正是给你上升的阶梯!
在你的开始已经有使人信任及表同情的基础了!
小商:托福!但是我的教育是如何低下!我不过
粗识之无而已。
狄:你受过教育吗?你能读书吗?果然,那于你
是不利了!因为现在凡受过教育的人就不能有势力5
不能做领袖,这些只得让给那些卑鄙而未受过教育的
人。预言的神已给你伟大的预告了,‘你好好按照这种
预告做去罢。①
在许多例子当中我们就举这一个例子,就可以明白政治的
平等在雅典是如何盛行。这个例子可以表示出雅典的治者阶级
与被治者阶级的界限至少在政治的权利上是完全消除了。虽然
在社会的评价上还未能尽行改掉。在政治上,雅典的商人与工
人与纯粹的贵族是完全平等;所以雅典政府实在是一个真正的民主政府。
但亦仅有政治上是如此。因为在雅典和在希腊别的国家一
样,一大部分的人民亦多半还不自由;至于政府在公民(自由
人)一方面看来固是民主政治,而在奴隶一方面看来仍是寡头
政治。因为奴隶按他们地位说是没有政治的权利,而他们在全
人口之中又占多数。然而这是很可以注意的,即雅典公民所有
之自由与个性在奴隶地位的人亦可以有之。这些奴隶不仅有法
律保护来反抗他们主人的淫威,他们并且在服制上得着一种容
忍的特许,这在希腊任何别的国家是绝不能容忍的。近代一个
著作家说雅典奴隶在服色及普通形式上与公民没有区别,并且
他们也准许有完全言论自由;他们在获得幸福上,在生活安适
上,都有均等机会。这个著作家又说,在斯巴达奴隶怕自由人,
在雅典则不然;所以在雅典喜剧中所引的奴隶并没有指出任何
不正当的待遇。奴隶是一种非民治的制度;但在雅典这种奴隶
的性质确已被承认为民治的。
要按希腊的观念说,在雅典平等的概念总算发达到最高的
程度了;我们简直可以说已经发达到过度了;因为在雅典兴盛
的时候,她仍然是在贵族的势力之下,为自由制度所激起之民
众的热狂也仍在闲暇阶级及文雅阶级指挥之下。雅典历史最光
荣的时期至伯里克利之死已闭幕了;而伯里克利就是一个门第
很高的人,因为他高尚的人格,所以被举为首领,来管理平民
政治的国家。修昔底德曾借伯里克利口中来赞扬雅典,在这种
赞扬当中曾显示出一种理想的国家,这种理想国家在希腊最大
的国家之中至少已达到了一部分。现在节引如下:
我们政府的形式不是和别人的制度相抗衡。我们
绝不抄袭邻国,但是可以为他们的榜样。我们诚然是
称为民主政治,因为国家的行政是操在多数人手里,
而不是在少数人手里。但在他们私人的争执之中,法
律对于公道的保护,固然一视同仁,然个人的特点同
时亦被承认。一个公民要想出风头,他对于公家的服
务不是为权利而是为名誉。贫穷并不是阻碍,无论一
个人的情形如何卑贱,他可以效劳他的国家。在我们
公共生活中对于任何人均不排斥,在我们私人交际中
彼此亦无猜疑,我们的邻人要做他所愿意做的事我们
对之亦毫无忿怒;我们对他亦绝不放出难堪的样子,
这种虽然无伤,然为人所不乐。因为我们在私人交际
中并没有什么限制,所以尊严的精神都流露于我们公
共的行动当中;我们严守国家所订的规则及法律,特
别,对于那些被派为保护人民治安的人更为尊敬,还
有许多习惯怯( unwritten law)如有人违背亦将受众
人的责难,我们对这种法律也是一样尊重。
在我们困倦的灵魂想要休息的时候疲乏的身体想
要苏散的时候,我们亦未忘掉替他们预备,在每年我
们有一定的游戏与祭祷;我们在家庭中的生活也极为
优美;我们每天在各种事体中所得到的快乐可以帮助
我们减少单调的抑郁。因为我们城市的伟大,所以各 ,
地的产品我们都可以得到,我们享受别国的物品,正
如享受我们自己的物品一样,没有丝毫拘束。
又我们的军事训练在许多方面都胜于我们的敌人。
我们的门户是开放的,我们从来有驱逐过外国人,虽
有许多秘密东西,如敌人知道,对于他是很有益的,
然我们对于外人来参观或考察这些东西,亦从来加以
禁止。我们不依赖于奸谋诡计,我们所依赖的只是我
们自己的心和我们自己的手。在教育方面虽然我们的
敌人早年即受有工作的训练,使他们勇敢,我们生活
是很安适的,然而我们亦能身经他们所经的危险。
我们虽无工作的训练,假使我们能用快乐的心境
来对付危险,能用自习惯得来而不是为法律所强迫出
来的勇敢来抵御危险,难道我们不能成一个得胜者吗?
我们虽没有吃过辛苦,但是时候来到的时候,我们和
那些从来休息过的人还是一样的勇敢;因此我们的城
市在平和时候与在战争时候是一样地令人羡慕。因为
我们都是爱美者,虽然经历有限,并且我们对于心的
培养,亦从来坻摸丈夫的气概。我们不是用财富来做
夸张的谈资,而是对它有一种实在的用处。我们公然
承认我们的贫穷倒没有什么不名誉;真正的不名誉是
遇事脱逃的人。雅典公民对于国家不能疏忽,因为他
要顾虑到他自己的家庭;虽然那些从事职业的人他们
对于政治亦有很清楚的观念。我们对于那不关心公共
事务的人,不以他是无关轻重,而以他是没有用;假
使我们之中有几个少数人是创造者,那我们都可以说
是很有力的政策的审判官。实行最大的障碍在我们的
意见不是因为只有讨论,而是因为缺乏讨论的知识,
这种知识即是在预备实行时之讨论中得来。我们在实
行以前有一种思想的权力,也有一种实行的权力,另0
人不过是胆大妄为,对于思想则趑趄不敢前进。那些
对于生命的苦痛与快乐两方均有极清楚意识的人,当
然可以说是有最勇敢的精神,然而不能因为如此反而
对于外表的危险有所畏惧了。
总括起来,我可以说,雅典就是希腊的一个学校;
并且我还可以说雅典的个人均有随机应变的才能,能
使他自己适应于各种行动。这并没有闲话,都是实在
的事实;并且这种确定可以由他们创造国家的那些性
质所证明。因为在试验的时候,雅典在她的同时的国
家中名誉要算最高。反对她的敌人,没有一个对于她
所赋予这种城市的改变加以愤怒;也没有一个人民抱
怨他的主人是不称职。要没有证据,我们当然是不能
确定;有许多古迹可以使我们对于这个时代发生奇异;
我们无需称赞荷马或任何别的诗人,虽然他所表现的
事实不足以产生光明,但他的诗可以取悦于当时。我
们要强迫各海陆地为我们的勇敢开一条道路,并在各
处来种下友谊与敌意的永久种子。①
① Demosth. in Aristogeit.A 62. - translation by Kennedy.
这种印象真伟大极了,独惜衰败的结果仍不能免掉!假使
我们要不指明出这种平等的观念,好像斯巴达严整的观念一
样,因为发达过度而失败,那我们对于以前说的雅典的政制恐
生误解,并且也没有完全。在五世纪末的时候,对于四世纪初
年反复注重,我们从诗人及演说家中可以听到过去的赞美与现
在的厌恶。古代体育的训练,为身心最好的培修,现代商人对
此都轻视了;对于年高者、有权者及法律的尊敬,现在都消灭
了。他们从前所有的美德现在也都消灭了。懦怯战胜了勇敢,
扰乱克制了训练;政治家的地位为强粱者所霸占;从前国人都
有英雄气概,全国亦均在贤者的指挥之下,但是近代的雅典所
表现的只有争权与攘利,甚至于为个人的私利不惜破坏法律与
行政。
这些厌恶和忏悔不管是如何过甚,但因此我们可以知道雅
典制度的内幕,并且可以看出她对自由及平等实付有极重的代
价。因平民政治过于发展,所以非政治家之政客的势力得以继
瓢而霸者亦因此而得专横,此不仅在普通人民政治的敌人中
可以证明,即在相信民主党最深之狄摩西尼的话中亦可看出。
他说:“自从那些演说家出来以后,他们就问,什么是你们的快
乐?我将提议什么?我如何能使你们快乐?公益值得称赞,就
是因为能得名誉,并且这就是结果;演说者成功了,你就要侮
辱了。……从前人民有勇气去当兵,困扼住政治家,并且分配
一切的报酬;其余的人亦很愿意自人民当中得着他的荣誉、官
职或报酬;现在刚相反,政客来分配报酬;任何事必经过他们
方能做得成;你们这些人民现在已将财产剥夺殆尽了。都要变
成皂吏编氓,假使这些人要给你们以小惠,你们就快乐了;并
且你们是很快乐地来接收这无人格的小惠。”①
上面的控词自别的方面更可以证明’我们知道小民霉爹蒌1
堕落实在是因为要在公共的口袋中来取报酬;国民大会!
人亦为钱所引诱了,所以即变为野心家(最穷而最无道德
的工具;又法官的费用为穷苦阶级的重要收入了,所以7
于讼事当然希望愈多愈好;并且城市里面被一班“协雇
的种族所扰乱,他们即专门以制造讼事为业。狄摩西尼
些人当中的一个人有一段话如下:
他不能使他的生活从事于任何高尚事业。他心
并不想促进任何政治上的利益;他不想从事于任伺
业或农业;他也从不与人道或社会的联合相结合,
像蛇虫一样,带着他的毒螫四处邀游,要过着一个
他就要向他设法敲竹杠,或用造谣的手段,或用威吓
的方法,必达到勒索钱财的目的为止。②
由上面我们可以得着一个总的概念,即雅典的民主政治因
它自己发展的结果遂毁灭它自己。在最初从以前的贵族方面发
生这种偶然事变,还没有破坏训练和法律的形式,但这种删蔓
均为投机者与诈骗者之灰尘所蒙蔽,并且那些祖宗曾在马拉松
( Marathon)及萨拉米(Salamis)各地流行过的人民,现在内
陷于奸计,外迫于强力,不得不为马其顿人所征服,而堕入于
他们的手中了。
后来渐渐将这整个的系统分散了,听凭各人自己的意志为之’
因而入于混乱的状态,甚至愈演愈烈,用个人自私的目的,混
入于政治的阴谋与商业的欺骗中;直至以前绅士与军人的遗风
Aug
12
当已故的大人物约翰·温伯格(John Weinberg)还是高盛公司联席管理合伙人时,他凭借高明手段阻止了主要竞争对手摩根大通推翻格拉斯-斯蒂格尔法案(Glass-Steagall)以便直接同高盛进行竞争的企图。温伯格曾向我透露,他如何前往华盛顿说服康涅狄格州参议员克里斯·多德(Chris Dodd)及其工作人员设法保证在投票开始前的极短时间内,摩根大通试图添加附属于非金融法案的某个修正案会以某种方式神秘消失。
1999年,克林顿政府和国会以压倒性优势废除了将商业银行业务和投资银行业务相分离的法律,这时已没有温伯格式的人物再加以阻止了。然而,正是这个法律在70年里阻止了华尔街陷入严重衰退。代表90位参议员发言的内布拉斯加州参议员罗伯特·克里(Robert Kerrey)说道:“我们将遭遇1929年大萧条式衰退的观点纯粹是夸大其辞。”这90位参议员永久改变了游戏规则(90票赞成、8票反对)。克里没有意识到,他和他的同仁们所促成的借贷过度将造成多大的危害。
确实如此。北达科他州参议员拜伦·多根(Byron Dorgan)曾警告称:“我认为,当回顾过去10年时,我们会后悔这么做。但我们确实做了,原因就在于我们忘记了过往的教训,上世纪30年代的大萧条同样可能发生在2010年。”多根像温伯格那样具有先见之明。
克里和他的同仁们还开启了一场比赛,各金融机构竞相模仿高盛,签订了价值数十亿美元的复杂衍生品交易合约。这些合约从本质上代表了大量的杠杆或借入资金。正如我们了解的那样,这些高达数万亿美元的合约常常隐藏在资产负债表以外的账户中,并且在每个季度末都会暂时转出,以便不被股东、董事、评级和监管机构发现。
2008年,花旗、美国银行、雷曼、美林、房利美、房贷美、华盛顿互惠银行等金融机构都可能因资不抵债而破产,于是美国政府当权者们不得不采取史上规模最大的救助行动。受人尊敬的金融历史研究者、曾在高盛学会了处世之道的经济历史学家巴里·威格莫尔(Barrie A. Wigmore)认为,政府因为拯救华尔街而可能造成的损失高达GDP的97%,也就是数万亿美元。
威格莫尔在发表于《经济历史研究》(Research in Economic History)(第27期)的研究调查中指出,这些钱相当于私营部门非金融债务总和的59%。我将这一大笔资金称为“输血”,而威格莫尔委婉得多,将之称为“补救”。
美国政府显然需要制定规章条例,以确保这种救助永远不会再次成为必要。我们从中学到了哪些教训呢?
首先,在每个财务期末,雷曼兄弟、美国银行、花旗集团等金融机构都像蜜蜂那样忙着调整资产负债表,以便掩盖其糟糕透顶的财务状况。你很可能会问自己,这种掩盖债务的行为(即使获得了意志薄弱的会计人员同意)是否属于欺诈,就像安然掩盖数百亿美元债务以使其糟糕的财务状况看似健康那样。我们学到的教训是,美国大型金融机构的股东永远不知道其持有的股份是否真的安全。名誉扫地的雷曼兄弟首席执行官理查德·富尔德(Richard Fuld)或全国金融公司的安吉洛·莫兹罗(Angelo Mozillo)等人难道不应该被判刑吗?
参议员查尔斯·舒默(Charles Schumer)等国会议员屈服于华尔街,这令大众感到失望。他们废除了银行债务规模不得超过其资本规模15倍的规定。位于瑞士巴塞尔的监管机构懦弱无能,他们本应大幅提高银行资本要求,但最终只有微不足道的3%。更为荒唐的是,金融领域的当权者用了7年时间才制定出这么个指标。金融业在这漫长的7年里遭遇了巨大灾难。你想高喊血腥谋杀?私募股权大佬和少数富豪能够挫败提高对他们的20%资本收益税率和普通所得税率的企图。在让华尔街偿还政府救助资金的各种尝试中,这是最丢脸的结果之一。这再次凸显了谁才是掌握现金的人。
接下来是什么?监管机构和华尔街的游说者就许多问题进行私下协商,既不公开也不透明,就像衍生品合约风险条款中的附注那样。StreetTalk甚至得知有人采取狡诈手段试图阻止伊丽莎白·沃伦(Elizabeth Warren)出任消费者金融保护局主管。华尔街各公司的记分卡并不都显得太过沉重。华尔街之所以遭到报应,更多是因为经济措施而非政府加强管制。
Jul
14
仍在困扰我们的一丝怀疑。我们互相打气说,最糟不过是我
们定做了一顿讲究的饭菜,花了一些荷兰盾购买几瓶葡萄酒和
几盘不易弄到的唱片;假如第一位客人没有露面,我们将穿过
街道,请一位邻居取代他来做客,这样我们可能不致有太大问
题。现在要做的事是选谁来作我们的第一位客人。
第一个涌上我们心头的是伊拉斯谟的名字。这是极为自然
的。首先,我呱呱落地的城市正是他的故乡,而外在体质方面
的某些相似总是使我不由自主地怀疑,在该中世纪小镇中,他
和我必定有着共同的祖先。当然,亘鉴的伊垂斯谟是私生壬,过
深地追查他的出身太过无礼。我认识到,这一主题困扰了史学
家几百年之久,与伊拉斯谟本人面谈一次也不会有太大功效。不
过,方便时安静地研究和比较我们的客人和我自己的双手——
秽向我们展现的伊拉斯谟的双手以及冯·布雷为我所拍照
片中的双手——,其本身仍是件令人真正高兴的事。另外,说
服伊拉斯谟到费勒来做客可能不会费难,因为在他生命的一段
时期我们这个小镇曾在他的生活中起了非常大的作用。
伊拉斯谟天性是位爱交际的人。与他自己的意愿非常不合,
他被迫就任圣职。这样做是因为他母亲在他们弟兄很小时就死
于瘟疫,母亲的亲戚和遗嘱执行人首先想到的是自己脱身+免
得承担令人不快的责任(这是两位没有特别的有价值财物的私
生子),因而他们实际上是提着脖颈把这两位可怜的幼童撰进了
蝗堕堕。这个修道院名叫斯盎垦,位于古达城附近。终其一生,’
伊拉斯谟都不会忘记这一冷酷无情、令人厌恶的地点;我曾在
①丢勒,全名阿尔布莱希特·丢勒,1471年5月21日.出生,1528年4月6
日去世,是文艺复兴时期德国最重要的画家、版画家、装饰设计家和理论家,具有
多方面的才能。他的画作体裁广泛,形式多样,代表作有油画《四圣图》、铜版画
《骑士、死神和魔鬼》及为圣哲罗姆、伊拉斯谟等所绘的肖像画等。